入江家的兰妤

best wishes
Best wishes (乙烷)
毕竟韶光易逝。
高中三年级的暑假就这样悄无声息却掷地有声的到来。
夏日悠远的蝉鸣扩散到学院每个角落。在这离别的感伤日子,无论礼堂内的闷热抑或校长冗长的致辞都可以轻易被容忍被原谅。
因为是我们最后的回忆。
手冢几不可察的叹息。
也许,在很久以后的某一个骄阳似火的夏日,某人会忆起这天,他们分别的这天。
带着怀念。
但现在他们尚未出发,还在各奔东西之前的依依惜别。
套用某人的话,要怀念未免还太早。
“手冢。”
“啊。”手冢被身边人的一声呼唤牵回了思绪,“不二,怎么了。”
“在想什么?”不二轻笑,“表情很有趣呢。刚才。”
“....只是以前的一些回忆罢了。”
“这样啊。”不二托起下巴,漾开更灿烂的笑容,在艳阳的勾画下瑰丽的无以复加,“难得手冢也有这样有些迷茫的时候呢。”
“不算是迷茫,只是有些动摇。”
“也对,对于手冢来说,又有更加艰难的目标和梦想去达成了吧。”不二顿了顿,“为之努力了三年的目标轰然倒塌,取而代之的是更崇高更遥远的梦想,每个人,都会像手冢一样动摇的吧。”
“不过手冢,要记得一直向前走啊。”
手冢的嘴角挑起一个微小到自己都未曾注意的温暖弧度,“嗯,我会的。”
“说起来手冢,打算什么时候去德国呢。”
“明天。”
“诶,还真是手冢的作风,一点都不浪费时间。”不二调侃道。
“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不二。”
“诶,还真是像老师一样呢,手冢。”
不二忽然惆怅的叹息。
“手冢啊,以后听你说教,是不是也没机会了呢。”
是呢。
我曾以为不论我走到多高的地方,背后一定有你在默默地看着我。
未来的未来,以后的以后。
却是渐行渐远的我们。
这么想的手冢,竟无端的感伤起来。
未来啊.....明明觉得它遥不可及,可现在要变成现实了却错愕至此。
“不要摆出那种表情啊,手冢。”不二笑的有些苦涩,“又不是不再联系了,手冢到了德国要加油哦。”
“不二...”
“抱歉啊,手冢。明天我恐怕不能为你送行了。”
“....”手冢没有说话。
两个人走在走了三年早已把其一切烂熟于心的柏油马路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世界正以它独有的喧闹证明它的存在。
“手冢,呐。”不二忽然紧跑几步,在离手冢两米远的地方停下。“我有话对你说。”
手冢停下来。
不二张开的眼眸里有什么晦暗深涩的东西在泠泠流转。深深吸气,不二望向手冢,浅声道。
“呐,手冢,”
“我......”
手冢的瞳孔微微放大。
仿佛在一瞬间,有什么轻柔的捂住了他的耳,抑或是什么堵住了不二的声带。
虽然行人依旧来去匆匆,车水马龙依旧川流不息。却谁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那一瞬间,世界归于无声。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还有不二翕动的嘴唇。
手冢定神,道,“抱歉,不二,我没听清。”
不二张了张嘴,随即绽开一个凄凉的微笑。
手冢从未见过不二笑的那样悲伤,像极了在夕阳下猩红的刺眼的,缓缓摇曳的彼岸花。
不二轻声道,“没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手冢就当没听到吧。”
手冢皱了皱眉。一辆车忽的在他们身边停下,不二由美子摇下车窗言笑晏晏道:“周助,要搭车吗?”
“嗯,谢谢姐姐。”
手冢站在原地,攥紧了网球包的带子。
不二轻巧的钻入车内。摇下车窗,不二微笑的脸便又映入手冢的视线。
“手冢。Best wishes. ”这句轻巧的祝福险些被汽车发动的噪音淹没,却又无比清晰的,被手冢接收。
仿佛一只白蝶颤颤巍巍,落在手冢心上的某朵花上。
手冢怔怔的抚上悸动的心口。
目送着汽车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手冢转身。
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Best wishes 二(乙烷)
二十八岁。
手冢不止一次的梦见。
梦见十八岁的毕业日,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柏油马路上,不二微笑的脸。
日光湉湉下澈,将不二如雀翎样的睫毛染成金色,睁开的蓝眸熠熠流转着光辉如碎银般耀眼。
不二的嘴唇翕动着,在说些什么。
在说些什么呢?
不二他......
该死,听不清......
不二望着手冢,绽开一个凄美的笑。
下一秒,不二含着笑,与整个世界一起摇晃,塌陷,分崩离析。
“....!”手冢本能的要去拉住不二,不二却毅然的,挣开手冢的手。
随即消失在塌陷世界的废墟里。
“!!”手冢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手被不二的手挣开时的触感太过真实。
真实到仿佛已然发生过一样。
手冢看看墙上的钟,指针指向凌晨两点二十九分。
自从十八岁与不二分别后,他就再也没能联系到不二。
电话号码显示空号,发邮件过去也是石沉大海。
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不二像在梦中毅然挣开了自己的手一样,在现实中干脆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切断了与他的联系。
这样的干脆利落,使手冢的心像是被剜去了一块。
鲜血淋漓,一直没有愈合。
这些年手冢一直试图找到不二。但唯一的消息就是从菊丸口中得知的,不二去了美国,修完了视觉艺术系的博士后就一直在环游世界。
他与不二之间最后的联系,就是这个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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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手冢打开电脑查看邮箱里的新邮件。
除了惯常工作上的邮件,还有一封来自大石。
大意是邀请他参加同学聚会。说是同学聚会,其实只邀请了当年夺冠的青学校队成员。
“不二几天前给英二发了邮件,说他会从非洲赶回来。”
大石是这么说的。
不管大石是不是故意提起不二以便让他出席,手冢承认,他确实被这一句话说动了。
不二当年的那句祝福,带走了什么,留下了什么。
必须弄清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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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傍晚时分,晚阳的光芒如血一样的粘稠,将最后一丝光明泼洒向大地,而后悄无声息地藏进艳然天幕中。
这条阔别多年的窄街几乎没什么变化,弥漫着一种老街独有的,温暖的烟火气息。
手冢站在河村寿司店门前。已经能够听见里面觥筹交错的欢声。
“哈,毒蛇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桃城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切,你还是一样没脑子。”海堂的声音依然低沉。
“学长们都还差得远。”越前的声音,今后的温网怕是会和他碰上。
“NYA,小不点今年的对手会是手冢吧!”菊丸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如猫一样的口癖依旧没改变。
“呵呵,那越前可要加油啊。”
手冢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如水一样温柔的声线,像春日在田野里游走的风。
找到了。
不二。
手冢抬手抚上寿司店的木制门,缓缓拉开。
“大家,我回来了。”
“哦哦,部长!”
桃城带头起哄道。
“手冢,快坐下,大家都在等你呢。”大石站起来让位。
“不用了,大石。我坐不二旁边。”手冢几乎是毫不客气的在不二身边坐下。
“不二,好久不见。”
虽说是过了十年,不二的容貌却与十八岁时几乎重合。兴许是从非洲回来的缘故,原本白皙的皮肤被晒成健康的浅蜜色。嘴角微微上扬,笑得波澜不惊。
“阿拉,手冢。”不二优雅的啜了口麦茶,陶土的杯子被放在桌子上叮的轻响。“今年会和越前对上吧,有信心吗?”
“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
“切,部长你还差得远。这次我绝对不会输了!”
“啊,打一场精彩的比赛吧。让我看看你是否有所进步。”
“那是当然的啊!”越前的眼里已燃起熊熊战意。
“好啦,今天可是聚会,就不要吵起来了。”大石调和道。
“就是啊,今天可要喝个不醉不归!”桃城第一个举起了酒杯。
推杯换盏话的是家长里短。手冢已很少与旧日的队友联系。因此只是执着酒杯,静静的听。
一如当年他们在庆祝胜利时的自己。
“手冢,吃块寿司吧。”一只手伸来,握着一块三文鱼握寿司。“阿隆的手艺又进步了呐。”
“啊,谢谢。”手冢接过寿司。
“大家,聊的很开心啊。”身边的人托着下巴笑道,“和以前的时候真的一模一样。我们两个还是就这么看着他们。”
没错。
虽然十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曾经想念的在乎的热爱的什么,如今只能是一段渺远的回忆,抑或一句笑谈。
可你我还能是最初的模样。
你还能在我身边。
一如当年的你我一样。
——————
聚会结束了。
桃城,菊丸都喝的酩酊大醉。饶是不二,也喝了几杯,脸上有着微微的酡红。
“不二,我开车载你回去。”手冢起身道。
东京是日本的首都,无论昼夜都是灯红酒绿的奢靡。
路边的舞厅和酒吧播放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毫无意义的撕心裂肺的歌声,充斥着堕落与糜烂。
无数的人在此追求着享受着心灵一时的堕落。什么都不管不顾,只是沉沦,沉沦。
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车内的人轻轻叹气,收回了视线。
昏黄的车灯衬的后座的人轮廓愈发柔和
,脸上带着放松的笑意。
前座的人紧紧抿着嘴,平视着变换的交通灯。
两人默契的不打破各怀心事的沉默。
手冢想说些什么,却悲哀的发现从过去的过去到过去,他与不二之间的话题就只有网球。
现在的不二放弃了网球,就仿佛他与不二是座孤岛,之间唯一的桥梁断裂了。
彼此之间隔着汪洋大海。
“手冢,想说什么嘛?”
“啊,我...没事。”
“是吗?”不二浅笑,“看你一直透过后视镜在看我,还以为你想说什么呢。”
“.......不二。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就像你看到的一样啊。”不二打开车窗,夜风柔柔的抚过亚麻色的发梢。“半年像之前一样东奔西跑的拍照出摄影集,半年留在大学里教书。手冢才是,作为职网选手很辛苦吧。”
“不,其实打完今年的比赛差不多就要退役了。”
“是手臂吗。”肯定的语气。
“嗯。”
“那时候的伤到现在还有后遗症吗?”
“啊。”
“....”不二再度沉默,嘴抿的紧紧的,头垂得很低,表情被细碎的刘海分割成一片片阴影无法看清晰。
“不二,为什么都不和我联系?”
不二蓦得抬起头,笑容有些勉强,“啊,因为手冢可能会很忙,想着不要打扰手冢,而且我常常满世界的跑很忙,就没有联系手冢....”
就是这样短短的一句话,却不露声色的在两人之间,划出了如马里亚纳海沟般深沉的隔阂。
“那就能成为你十年都不发一封邮件不打一次电话不露一次脸的原因吗!”手冢的声音竟然带上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愠怒和急躁。“不二,以我们的关系,你为什么会说打扰?”
“呵,手冢,那你倒是说清楚啊。”
不二的眼因激动而睁开,像极了暗夜里深不见底的爱琴海。
“我们是什么关系啊。”
“不就是初中的队友吧。”
“连同学都算不上。”
“所以手冢。”
“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我,为什么不与你联络呢。”
手冢的瞳孔因吃惊抑或别的什么而猛的收缩。手指紧紧扣住方向盘,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
连自己都不知道缘由,当不二说出关于他们关系的那番话时,心仿佛是被什么狠狠敲击。
破碎而空茫的回音,似有什么化作闪烁的粉末如雪一样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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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就可以了,手冢。”不二曲起指节敲敲车窗。
手冢抿唇,在不二家门口停下。
“对了,手冢。”不二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蓝眸冰冷决绝,,“给你。”递过来什么东西。
手冢接过,竟是一张红色的喜帖。
明明是热烈滚烫的红色,却红的那么刺目而悲凉。
就像不二那时如彼岸花般刺目的笑。
“不二....”
“手冢,我要结婚了。”
“啊....”手冢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那个,恭喜。”
“谢谢。记得准时出席。”
手冢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怎样空洞迷惘的心情回到公寓的。一贯严谨的他只是匆匆脱下西装外套,连眼镜都没摘便倒在床上。
他觉得很空。
天花板也好,公寓也好,东京也好,
他的心也好。
手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二周助总是能轻松打破他静如止水的心情。
以前也好,现在也好。
扑通......扑通.......
心跳的好快.....
扑通.......扑通.......
明明没喝酒的......
扑通........扑通.......
是因为不二吗......
肾上腺素分泌引起的心跳加速,这是....
喜欢.....
我.....
也不知道胡思乱想了多久,手冢竟坠入梦中。
又是同样的梦。
又是日光下澈的树荫下。
不二翕动的嘴唇。
不,等等...
分不出自己到底是听见不二的声音还是分辨出不二的口型。
不二当时说的那句未被听见的话就这样不由分说的挤入脑海。
“手冢。”
“我喜欢你。”

best wishes 三(乙烷)
下雪了。
无数晶莹而透亮的雪片从天的那一边飞落到空中。
手冢在教堂门前下车,关好车门。
“咚”一声响,击碎了空气中的缄默,殊不知沉默是粘稠的,短暂过后依旧空茫的寂静。
很冰冷的雪。落在人裸露的皮肤上将人从身到心都冻结。
手冢稳定下思绪,按下了手机的快捷键。
“不二,我到了。你在哪里?”
“手冢啊。”电话那边的声音竟有些疲惫和晦涩,“我在教堂二楼,楼梯转角的第一个房间。”
手冢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教堂二楼的房间比起一楼要简朴干净的多。省去了富丽堂皇装饰到更加庄严而肃穆。
手冢打开散发着古旧厚重气息的门。
“不二。”
“手冢。”不二本站在窗边,回头向他微笑。
“不二。”
“手冢说有急事,是什么呢?”
“不二。”手冢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二的眼睛蓦得睁大。
手.....冢.......
“为什么你会发现?”连声音都变的干涩,像是勉强从喉头挤出的,一个一个无意义的音节。
“是这样的吗。”手冢苦笑。“因为我梦到了。”
“当年你说的什么。”
“.....手冢,就当不知道,好吗?”不二的声音里竟罕见的忧伤和晦涩。“当年是我冲动了。”
“不二,你.....”
“呐,手冢。觉得恶心么?我喜欢你....喜欢同性,这种事。”不二的笑容很冰冷,多年的伪装竟被手冢一下揭开,使他因为紧张害怕而颤抖。
手冢试着动了动嘴,却悲哀的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手冢,求你了,就当没听见,好吗。”
“不二...”
“我求你了。”不二崩溃似的拽住自己的西装。“手冢,我好不容易把你忘掉.....我好不容易拥有了正常的生活!我不想被别人认为是“不洁的背德的同性恋”啊...”
“我喜欢上你有错吗....不只是因为你是男人吗.....”
“不二,你那么讨厌同性恋吗。”手冢隐藏在镜片下好看的丹凤眼里满载悲哀。
“如果我说我也是同性恋呢。”
“轰”
不二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空气倏得被收紧,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要炸裂一样。
沉重无力的窒息感。
像是什么断裂开来。
像是什么挣脱出来。
不二像是察觉了什么似的怔怔的抚上自己的脸。失去血色苍白如纸的脸上竟有被什么苦涩的液体濡湿的痕迹。
“你说什么?”
“如果不二,我现在告诉你我喜欢你,是太晚了吧。”
我曾经固执地以为我不论走到哪里,背后一定有你在默默地看着我,就像我曾经固执地认为若是两人相爱就一定要在一起。
只是人生有那么多的转角,我忘了当我走到哪个转角时就少了你的目光,你在我走到哪一个转角时默默地挥手说了再见。
我都不知道。
“晚了啊,手冢。”
“千早她很好,我不想辜负她。”愈来愈多的雾气凝聚在蓝眸之中,他却毫不在意的用手擦去。
“....嗯。”手冢一直是不相信命运的。但此时此刻被命运玩弄于股掌间,感情渺小的像蝼蚁一般。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因为时间的阴差阳错而永远形同陌路,无论如何都逃不过命运的齿轮。
明明早就知道会是怎样的结局。
为什么依然这么难过。仿佛千蚁噬骨,万箭穿心。
不管怎样,他知道,自己心上的伤口是再也无法愈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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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现场。
藤本千早一袭雪白的婚纱,脸上挂着甜蜜的笑。
不二温柔的牵住她。
就是一对普普通通的,新婚夫妇的模样。
庄严而德高望重的神父朗声道:“藤本千早,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不二周助,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主啊,我们来到你的面前,目睹祝福这对进入神圣婚姻殿堂的男女。照主旨意,二人合为一体,恭行婚礼终身偕老,地久天长;从此共喜走天路,互爱,互助,互教,互信;天父赐福盈门;使夫妇均沾洪恩;圣灵感化;敬爱救主;一生一世主前颂扬。”
“藤本千早,不二周助,我已见证你们互相发誓爱对方,我感到万分喜悦向在坐各位宣布你们为夫妇,现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不二依然笑着,捧起新娘的脸,吻了下去。
“哗”如水般的掌声响起。人们的脸上挂满了祝福的笑意。
烟火直直冲向渺远的天际,随即绽开大朵大朵绚烂的光华。
映衬着人们幸福的笑颜。
手冢望着天空,对烟火伸出手。
不二,我们终究还是不够勇敢。
愿你能在没有我的未来熠熠生辉,再不会被我所打扰。
不二,我喜欢你。
不二,祝你幸福。
不二,best wishes.
最后的祈祷,隐没在远方的传来空茫而悠长的钟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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